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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纳迪尔沙这个名字,在今天知名度不高,然而在18世纪,他是风云一时的罕见军事天才,在中东地区的名声不亚于帖木儿、苏莱曼大帝。《波斯之剑》填补了有关纳迪尔沙专著研究的空白。作者在书中对纳迪尔沙的许多做法予以盛赞,但其中也不乏误读。

  纳迪尔沙接手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伊朗,国家遭异族阿富汗人肆虐蹂躏七年之久。他起兵于草莽,驱逐蛮族,收复了所有的失地,并且对外扩张。18世纪中叶,伊朗打造成一套高效的战争机器,伊斯兰头号大国奥斯曼土耳其是其手下败将。俄罗斯帝国主义通常在东方的征服屡屡得手,然而面对纳迪尔沙,也只能吐出到手的战利品,归还城池。

  迈克尔阿克斯沃西是一位英国学者、作家、评论员,毕业于剑桥大学彼得豪斯学院。在西方学界,阿克斯沃西以伊朗事务问题专家而知名,曾一度担任英国政府的外交和联邦事务部伊朗事务处负责人。经由《波斯之剑》一书,纳迪尔沙的人生经历,在阿克斯沃西笔下缓缓展开。

  纳迪尔沙的前半生仿佛一个成功版本的董卓,边疆军阀出身,为人粗犷,残暴而又骁勇。1723年波斯萨法维王朝衰落,外族游牧部落侵扰,内部叛乱连连,王室连首都都保不住,流离失所。

  纳迪尔沙拥立王位继承人,假借勤王的名义,扫平群雄。1736年伊朗全境平定,傀儡国王失去了利用价值,纳迪尔自立为王。新政权的疆域远迈前朝,东至印度河,西邻小亚细亚半岛。

  他麾下有着亚洲最优秀的战士,波斯骑兵的单兵素质杰出,长矛、长剑、盾和弓,任何武器都抄起来能用。平日操练,练习各种攻击动作、包围与反包围、集合队形、冲锋、散开队形,然后再次集合至原点;普通逃跑;反击式逃跑,目的是将分散的士兵迅速集合起来。接着,他们抄起真刀真枪,操练各种马上军事战术,但必须格外小心,不能伤到同伴。

  最严格的训练项目是射箭,规则是骑手们打马加速接近目标,然后放箭,去射一颗置于立杆顶端的玻璃球,很少有人能做到。而国王做示范,十次中总有八九次可以击中。

  欧洲旅行家瓦塔瑟斯记录了纳迪尔沙的骑射英姿:他手持长弓、快马疾驰,然后像张开翅膀似的将手臂伸展开来,从箭桶中取出一支箭瞄准射击,一气呵成,就像一只猎鹰。

  纳迪尔沙善用骑兵,又不单纯依赖骑兵,他敏锐地意识到军事最新动态,引入了西方的火器。在欧洲教官的训练下,伊朗拥有世界一流的火枪手与炮兵,再配合轻骑兵的冲锋,各兵种协同作战。国王运用这一支军队,纵横天下,平生仅有两次战役失败。同时期的清朝,放弃了热兵器研发运用,故步自封地坚持骑射,落伍于时代潮流。

  纳迪尔沙本人的战术才华比之亚历山大大帝、拿破仑等名将,毫不逊色。他创造性地把轻型火炮装载在骆驼身上,骆驼躺下即可开火,完美适应了在伊朗高原上的运输和机动作战。

  从1737年至1747年(国王死的那一年),波斯人的声势达到历史巅峰,军队向各个方向出击,南下攻略印度,西进占领两河流域,北上阻挡沙俄的扩张步伐。波斯历代王朝,只有阿契美尼德能与之媲美。

  纳迪尔沙死后,内乱频繁,后续统治者再也没有恢复帝国辉煌,20世纪的一些民族主义者尊他为偶像。

  有趣的是,这位波斯一代雄主并不是正宗波斯人。萨法维王朝开国打江山之际,有七支土库曼部落跟从,效犬马之劳。纳迪尔沙来自其中之一的阿夫沙尔部族,因此他的王朝又名为阿夫沙尔王朝。

  纳迪尔沙征战过程中,很少招募波斯人,军队主力为土库曼部落以及部分阿塞拜疆人和库尔德人。波斯民族富裕而文弱,数百年来,统治者通常来自高加索山脉(萨法维、凯加和巴列维王朝)和内亚大草原(萨曼、阿夫沙尔王朝)两个方向,在边缘地带兴起,入主中央。

  幸而波斯文化用强大的同化能力,使得外族归化。自从被阿拉伯人征服后,波斯人致力于精神思想建设,来维持民族自豪感。反欧洲中心论者津津乐道于中世纪阿拉伯比西欧发达,其实阿拉伯的文艺科学,由三个少数群体创造——犹太人、基督徒和波斯人。

  伊斯兰黄金时代的学者大多为波斯后裔,包括:几何学之父,著名的数学家、地理学家穆罕默德花剌子密;《医典》的作者,卓越的医学家、哲学家伊本西纳;最早的化学家,蒸馏技术发明者贾比尔伊本哈扬……

  这份名单可以列很长很长,乃至“阿拉伯散文之父”阿卜杜哈米德 卡提布都有波斯血统。在伊斯兰体系,存在两种理念的纠葛。一种主张阿拉伯优越论,阿拉伯人率先接触到神的启示,创立了强盛的大帝国,是天选之子,优于任何族群;另一种主张众生平等,晚皈依伊斯兰的民族也应当受公平对待,这种理念称之为“阿舒乌比主义”。

  10世纪的著名文人贾希兹对改宗的波斯人充满猜忌,以居高临下的姿态,指责他们一心扑在萨珊王朝贤哲们的书籍上,轻视阿拉伯传统。

  在阿拉伯治下,伊朗传统受到玻璃天花板的限制,在蛮族那里反倒有充足的生长空间。土库曼人的萨曼王朝,发生了波斯语的文艺复兴,宫廷鼓励诗歌与散文的创作。统治者不仅本人仰慕波斯,还对藩属国进行文化输出。

  蒙古西征,灭掉阿拉伯帝国后,萨法维王朝兴起,波斯民族获得解放。萨法维用优雅的诗歌和宫廷礼仪来引导其他穆斯林族群,路易十四采取过同样的文化输出政策,引导欧洲各国,来学习法语和巴黎贵族风尚。

  无论是东罗马的取代者奥斯曼土耳其,还是印度次大陆的主人莫卧儿,都以波斯语为宫廷通用语言,王公贵族普遍用波斯语吟诗作文,以土话进行会话交流会被认为是乡巴佬。17 世纪奥斯曼苏丹一度废弃波斯语、改用本国土耳其语,莫卧儿皇帝特意修一封国书,斥责苏丹有辱斯文。莫卧儿帝国晚期,君主仍然保持着很高的波斯语文学素养,近代世界,波斯语占据伊斯兰文化圈,法语占据基督教文化圈。

  像纳迪尔沙所在的土库曼部落高度波斯化,因此伊朗本土精英并没有认为他取代萨法维是以夷变夏,仅仅把他当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军阀权臣。而阿富汗人才是不服王化的蛮族,给波斯带来了靖康之耻。

  纳迪尔沙这个名号清楚地表明其伊朗性质,沙又名沙阿(shah)是伊朗君主的特有头衔,土耳其人和阿拉伯人都不会采用这个。

  自阿契美尼德王朝后,伊朗历代统治者保持了强大的正统连贯性。来自穷乡僻壤,毫无血缘关系的帕提亚王室编造家谱,跟阿契美尼德王朝攀亲戚。萨珊王朝的开国之君自称为居鲁士大帝的后裔,每逢重大征战、庆典,萨珊官方都要前往居鲁士、大流士的陵墓附近,立碑纪事,以作告慰。由于萨珊家族的祖籍位于阿契美尼德王朝的龙兴之地法尔斯,或许两者可能真是远房亲戚。

  尽管外来的阿拉伯人,把波斯变成低人一等的被征服者,中断了法统。但不久后,波斯化的萨曼王国恢复了对萨珊的尊崇,纳迪尔沙之前和他之后的王朝,不同程度上延续了伊朗正统。萨法维王朝的创立者伊斯玛仪,供奉起萨珊的列祖列宗,把家谱追溯到萨珊后裔,并且重启了“沙”的称号。“哈里发”这个称号只有宗教含义,伊斯玛仪的新增头衔,表明他急于巩固政权合法性。

  对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崇敬,在巴列维时期达到顶峰。国家最隆重的庆典不是国王生日或者独立日,而是纪念波斯帝国2500周年。巴列维王室举办盛典,大宴宾客,仪式的高潮部分为士兵们装扮成古人,复古阅兵。

  为了高度复原古代的甲胄、兵器和旗帜,政府文物部门不惜工本,打造器物,仅此一项任务,就要花费昂贵的预算。整场庆典,估计花费了2亿多美元。伊朗民族沉醉于光荣往昔,赞美异教的阿契美尼德、萨珊王朝,把霍梅尼气得够呛。

  伊朗人的民族意识凝结于史诗《列王纪》,印度有《罗摩衍那》,中国西藏有《格萨尔王》,伊朗有《列王纪》。文学家菲尔多西(公元940-1020年)写下了这部不朽的诗作,古代重大事件、君王言行,都收录于此。

  菲尔多西跳出了古兰经的框架,以本民族雅利安神话为开端,从传说中的第一位人类之王迦约马特写起,一直写到萨珊的末代君主伊嗣埃三世。这是一部气势磅礴而典雅优美的叙事史诗,字里行间浸透了对旧日胜利、高贵君主制及其骑士精神的依恋。波斯人失去自己的政权后,在纸上寄托故国深思。

  《新月与蔷薇:波斯五千年》,作者: [伊朗]霍马卡图赞,译林出版社2021年1月。

  从世俗的角度来说,纳迪尔沙对伊朗居功至伟,他重整旧山河,并直捣黄龙,攻下阿富汗人的老家坎大哈,为伊朗人复仇。

  然而他一反前朝的休养生息政策,对工商业阶层竭泽而渔,民怨四起。阿夫沙尔王朝创造了可怕的萧条,田园荒芜,城镇商户破产,日后波斯衰落的种子就此埋下。更致命的是国王的宗教信仰措施,他在什叶派根深蒂固的波斯,向逊尼派示好,引起广大信徒的嫌恶。

  粗略来讲,什叶派在波斯的普及是曲折漫长的过程。阿拉伯大征服后,逊尼派占据统治地位,直到萨法维王朝建立,什叶派当中的十二伊玛目派成为伊朗国教,深入到社会生活。

  什叶的本意为派系、追随者,后来约定成俗,专指第四位哈里发阿里的追随者。逊尼派穆斯林认可全部四位哈里发,什叶派只认阿里一人。先知穆罕默德去世后,众人推选领袖,无论从血统上(阿里是先知的堂弟,还娶了先知的女儿),还是从品行上(阿里勇敢善战,生活朴素),阿里都有完备的继承资格。

  在复杂而冷酷的内部权力斗争中,阿里胜少败多,他和儿子侯赛因命运坎坷,散发出悲剧英雄的气质。侯赛因在决定性战役中,面对强大的政敌,原本有机会投降,他最终选择战死,以身殉教。富有感性的伊朗人为父子二人动容,10世纪前后,什叶派民众举行阿舒拉日(侯赛因的忌日)纪念活动。那一天,男女老幼上街恸哭,悼念英雄的殉教牺牲。

  不过,什叶派自创立起就在派系斗争中失败,受到官方打压,流传范围有限。大多数波斯人隶属于逊尼派,萨法维王朝的首都大不里士超过2/3的人口是逊尼派穆斯林。

  萨法维原本就是一个逊尼派教团,只不过信奉逊尼派里的非主流——苏菲主义。教团创立百年,传到伊斯马仪之手后,突然倒向什叶派。原因是领袖巩固个人集权,摆脱苏菲派体制的束缚,什叶派缺乏世俗力量,更容易被强人所用。

  这是一个大胆而果断的决定,改宗之初困难重重,熟知通晓什叶派教义的学者寥寥无几,什叶派的权威著作也没有,国王搜遍了大不里士全城,才找到一本圣贤希里(Allamah Al-Hilli,1250-1325,十二伊玛目派的教法学者)撰写的著作,还只有第一卷。伊斯马仪只能派人远赴列国,从伊拉克、黎巴嫩和巴林聘请来学者,求取真经。

  什叶派各个支系当中,十二伊玛目派最适合充当王权的护身符,因为这个派系极其重视首领的“高贵血脉”,而且第四伊玛目的母亲还是萨珊王朝的末代公主,这增加了伊朗人的好感度。

  伊斯马仪自封为隐遁伊玛目的化身,为帝国的统治抹上一层神圣色彩。政教合一的制度建立后,大量逊尼派伊朗人逃到国外。自伊斯兰教成立以来,从来都是逊尼派迫害什叶派,有史以来第一次,双方互换位置。信奉逊尼派的奥斯曼苏丹过去曾是萨法维的盟友,现在宣布伊斯马仪是异端大害,人人皆可得而诛之。

  在短暂的混乱后,十二伊玛目派很快扎根下来。苏菲派跟什叶派原本有诸多共同点,苏菲派赞赏阿里艰苦朴素的生活方式,什叶派强调修行,不拘泥于经文跟苏菲主义理念暗合,两派互相交融。

  经过一两代人的时间,伊朗成为完完全全的什叶派国家。当纳迪尔沙重新尊崇逊尼派的时候,举国上下反对。当初阿富汗蛮族入侵,便有几分宗教战争的成分,阿富汗的逊尼派部落首领朝贡麦加,途经伊朗的时候信仰遭到羞辱,于是麦加的精神领袖号召发动讨伐萨法维异端的圣战。

  经过这场战争,坚定了伊朗人的什叶派情怀。连纳迪尔沙这样的铁腕强人,也要考虑策略,不是一味强制打压。当局的新宗教政策以怀柔为主,尝试融合重组。

  逊尼派共有四个正统教法派系,国王企图将什叶派改造为逊尼派的第五个学派,实现伊斯兰的内部和解。阿夫沙尔王朝请求什叶派信徒停止敌视阿里以外的三位哈里发(伯克尔,欧麦尔,奥斯曼)。

  纳迪尔沙还庇护了基督徒,他会见亚美尼亚的大主教亚伯拉罕,保证亚美尼亚人不用改信伊斯兰,保留自己的教堂。

  本书作者迈克尔阿克斯沃西,从现代人的角度出发,盛赞了这位世俗统治者的宽容政策。其实这是误读,纳迪尔沙一切目的都是为了打造军国主义机器,虽然国王本人来自于什叶派部落,但他统领的阿塞拜疆人和库尔德人信奉逊尼派,他必须采取讨好迎合措施。

  纳迪尔沙包容异教的亚美尼亚人和犹太人,尽可能从他们手里换取金钱资助。在他的统治下,平民遭受史无前例的苛政。宫廷下派官僚,从商人团体攫取财富,充作军费。军队四处扩张,穷兵黩武。

  纳迪尔沙最成功的一次军事胜利在印度取得,波斯人洗劫金银宝藏,总价值7亿卢比,约相当于莫卧儿帝国极盛时期(沙贾汗在位时期)财政收入的三倍。尽管对外掠夺获取了巨额财富,但仍然填补不了国库亏损。在扩军高峰期,伊朗军队人数达到37.5万,比同时期普鲁士和奥地利军队总和还要多,而伊朗的经济实力远远弱于这两个西方国家。

  阿夫沙尔王朝的赫赫武功建立在残酷高效的税收系统上,敲打什叶派的政策要放在这个背景下理解,王室没收宗教地产,停放宗教学校的经费。在新政策实行前,教士阶层抗议道,我们向神祈祷国家长存,我们对国有功。国王用嘲笑声回应:“你们的祈祷没被听到,否则,萨法维王朝怎么会灭亡。”

  作为乱世枭雄,纳迪尔沙什么也不信,只信奉拳头与强权,“天子宁有种乎,兵强马壮者为之”。国王命令基督徒、犹太人和穆斯林一起把圣经译成波斯语,而翻译完成后,他又对三种信仰均以嘲讽,声称世上的宗教都是假仁假义。

  什叶派习惯了隐忍,这个教派从一开始就是宗教领域的在野党,遇到压迫者,信众可以隐瞒自己的信仰,消极不合作,保存实力。等到纳迪尔沙人亡政息后,十二伊玛目派迅速恢复过来。

  纳迪尔沙到了执政后期,愈发严苛,他的晚年如同董卓一样,在和滥杀无辜中度过,被亲信刺杀而死。社会矛盾总爆发,王朝垮台覆灭,国家陷入长达半个世纪的内战、经济崩溃和无政府混乱,这是伊朗历史上最黑暗的一个篇章。

  终结乱世的凯加王朝,必须仰仗教士维持统治,凯加政权的第一代君臣死后,原本可能出现诸侯混战,陷入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循环,最终王权和祭坛结成牢不可破的联盟,恢复秩序安宁。

  迈克尔阿克斯沃西拔高了纳迪尔沙的历史地位,试图把他打扮为彼得大帝式的改革者。然而,只要仔细一看,就会发现他的改革停留在师夷长技以自强的水平,仅仅引入西方的洋枪洋炮,国王对法治、私有财产、地方自治等西方文明漠不关心。这不是崭新的近代化,而是旧制度的加强版。

  至于中央集权措施和行政制度改革,也只是为军国主义服务。萨法维王朝的轻徭薄赋政策,创造了一个稳定富裕的工商业阶层,纳迪尔沙的横征暴敛,毁灭了资本主义萌芽。与其说,纳迪尔沙是失败了的彼得大帝、明治天皇,不如说,他是后世萨达姆、阿萨德威权主义者的前辈。

  即便是军事改革领域,伊朗的做法也不稀奇,当时亚洲大陆学习西方技术不只一家。缅甸和印度的部分土邦熟悉操作枪炮,在跟英军对战的过程中,不落下风。

  纳迪尔沙的特殊之处,在于他的极度好战狂热。为了优先满足军需,国王不仅压榨臣民,还压榨自己,宫廷生活简朴,不尚浮华。纳迪尔沙放弃了个人享乐,全部精力放在宏图霸业上,多次创造军事奇迹。在最后一次攻打奥斯曼的战争中,伊朗军人展现出超凡的素质,歼灭敌军近三万,己方死伤仅8000人。

  今天的欧美学界热衷于左翼叙事,生怕沾染欧洲中心论,迈克尔阿克斯沃西试图从亚洲寻找先进人物,但纳迪尔沙肯定不是这种人。他属于旧时代的人,对现代化的科学民主启蒙一无所知,攻克伊斯坦布尔是纳迪尔沙毕生的梦想,在他的眼界格局里,没有比争霸更伟大的事业。

  连年征战带来霸权荣耀,这份荣耀如此璀璨夺目,以致于会被误以为是近代化的曙光,实际上这只是旧制度的落日余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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